灭门案告破之前,季望舒从没想过太远的未来。
她甚至偶尔会想,自己或许会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。
灭门案之前,她有很多兴趣爱好。
画画、拍影片、当个小裁缝,给家人和小猫小狗做衣服,以及收集有特色的娃娃等等。
灭门案后,这一切都在她的大脑中,被消除暂停。
除了被疾病控制着的情欲。
她不再想拥有什么东西。
好像成了,剥离在世界之外的旁观者。
而想要买下自己很喜欢的这栋建筑,似乎是季望舒走向新人生后,主动和世界进行的第一次链接。
她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茫然一瞬后,欣喜和雀跃涌上心头。
好多年没跳舞的季望舒,不那么优雅的,在空荡的办公室里,哼着雀跃的小曲,小小舞动一番。
直到日头西沉。
夕阳染红天际,和91x泛着金属冷光的招牌辉映一起。
季望舒望过去一样,忽然有点……不对,有很多点想谢无隅。
看了看时间,谢无隅没有给她消息,大概率是在忙。
她想了想,准备把手机放回包里。
忽然,耳边又回想起谢无隅说过的那句:“你不是一定要善解人意,你可以胡作非为。”
打扰谢无隅工作,算胡作非为吗?
季望舒记得自己小时候挺烦人的,爸爸、妈妈工作很忙,但她想念他们的时候,只要他们在家,她就一定要去找爸爸妈妈贴贴,不在家,也会打电话,诉说想念。
从来没有谁会和她说,你要乖,等爸爸妈妈忙完了,再找他们,再告诉他们你很想他们。
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,她已经失去他们了。
季望舒学会了乖。
季望舒重新点开了谢无隅的微信。
“方案看完了,她真是个天才设计师,每一个巧思我都很喜欢。”
“我自己到办公室这边转了一圈,这里的窗外夕阳好美。”
附送一张她露出半张脸,和夕阳、大树合影的照片。
送完。
季望舒还想絮叨几句。
指尖停留在屏幕上,又把打出来的一行废话删掉,她重新敲下一行字。
“谢无隅,我想你,忙完早点回家。”
消息送出去。
季望舒的心情更好了。
她关好办公室的门,准备回半山去。
谢无隅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季望舒知道他肯定会打给她,但没想到这么快。
这小子,工作不认真,看手机!
她笑着接起电话。
“抓住有人上班摸鱼咯”
谢无隅原本有些担心季望舒,她哪里会无缘无故说想他了?
听到电话那边,季望舒愉悦的声音,他又放下心来。
“今晚早不了,事儿太多了。”
谢无隅说。
季望舒有些无奈:“好吧。”
“所以你不回家,到我这儿来。”
谢无隅紧接着说。
“去你那儿?不好吧?”
他在工作,肯定不止他一个人。
“哪里不好?好得很。”
谢无隅不容置否,“过来。”
季望舒大概知道,谢无隅很多重要的事,都在他的会所谈,今天也不例外。
京市的天黑得快。
她到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。
谢无隅出来接她了。
他没穿外套,黑色的衬衫袖口卷起,露出漂亮的小臂,右手手腕上,是早上他让季望舒给他选的腕表。
宽肩窄腰大长腿,往那一站男模似的。
季望舒经常想,真不怪她沉迷,这款就是老天爷选来治她的!
她下车,小跑向谢无隅。
仗着天黑,季望舒本身也色胆包天,一下扑到了谢无隅怀里,抱住了他劲瘦的腰,仰头看着谢无隅:“真不得了,谢无隅你穿成这样,性感得要命!”
谢无隅被抱了个猝不及防,也被夸了个猝不及防。
这是季望舒,第一次在室外这样主动的抱他。
性感吗?
可这身是他从家里穿出来的。
就是脱了外套而已。
早上她也没夸他性感好看。
“病了?”
谢无隅垂着眼眸,手背轻轻放到季望舒的额头。
季望舒:“……”
“没有!”
她哼了一声,“不病不给抱?那不抱了!”
她要抽回胳膊,谢无隅赶忙摁住了:“就是问一句,小气成什么样了?你从前不在外面抱我,牵手都寥寥无几,还有过装不认识的前科!”
多么有理有据。
“我从前这么过分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