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谢无隅的记忆里，妈妈有段时间很喜欢喝酒。

只是有一回，喝醉了不小心用瓶子砸到了他，她吓坏了，哭着抱着他道歉，还说：“不如妈妈带你一起去死好不好？”

他对死懵懵懂懂。

但如果是和妈妈一起，好像做什么都可以。

他抱着妈妈的脖子，贴贴妈妈的脸颊，认真的点头说：“好，小鱼喜欢和妈妈在一起。”

妈妈抱着他痛哭流涕。

却没再提一起死的事。

酒渐渐也不喝了。

后来，谢无隅在纸醉金迷中，看到许多借着酒精麻痹自己的人，他才明白，妈妈那时总是把自己喝醉是为什么。

太痛苦了。

清醒着的每一秒，都是对她自身的凌迟。

即使自由了。

这份痛苦似乎依旧如影随形。

而忘记。

是她的断尾求生。

谢无隅看着季望舒含泪的眼睛，看着她不忍的点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谢无隅跟着点点头，沉默一瞬，“她的丈夫对她好吗？后来……还有新的孩子吗？”

“好……她又生了个女儿，十七了。”

谢无隅依旧只是点点头，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
这和大家想的都不一样。

不管是谢明禾、乔伊还是杨枫，似乎所有人都预设了，谢无隅知道这件事后会勃然大怒，会让所有人不安生。

谢明禾、乔伊，都在等着谢无隅的审判。

可事实却是。

除确认陈若桥还活着时，有一些波澜，之后谢无隅都很安静。

捏捏季望舒的手。

帮她擦眼泪。

“对不起，谢无隅对不起……”

他越是这样，季望舒就越是难过。

“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？”

谢无隅抱季望舒到怀里，而后埋到她的脖颈间，轻轻蹭了蹭，“我躺在那里生死不知，你要担心我，还要承受这件事带给你的压力，是我对不起。

说着你在我身边，可以为所欲为，可我好像……做得不够好。”

“没有，你做得很好，我每天都很高兴，很幸福。”

季望舒连忙说，“谢无隅，这个世界上，没有比你更好的爱人了，我爱你，我特别特别爱你！”

谢无隅闭上眼。

眼尾的红，一点点蔓延。

又把季望舒抱得更紧一点。

难怪爆炸那次之后，季望舒总是无缘无故就说爱他，他以为，她是被那场生死吓到了。

现在看来，也有她可怜他的意思。

“宝宝……”

谢无隅好一会儿才开口，季望舒听到了他压抑的哽咽，“她还活着，我很高兴。”

季望舒心口一震。

所以人担心的事情，没有生，他没有要审判谁，没有要谁为他痛苦的幼年和少年付出代价。

他的妈妈还活着，他很高兴。

没有愤怒，没有不解。

他只是，很平静的，接受了这件事。

季望舒心都碎了。

她紧紧抱住谢无隅，一度泣不成声。

这件事里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和私心，而小小的谢无隅，是唯一一个被动承受一切，且失去所有。

太苦了。

乔伊站在日历前。

距离季望舒离开两天了，明天是阿桥的生日，也是她说的最后期限。

乔伊打算，提前给阿桥过生日。

“爸爸，你怎么站在日历前呆？”

li1y睡醒下楼，看到乔伊又站在日历前，心事很重的样子，上前来问，“家里的钱不够花了吗？没事我现在画画也能赚点钱了，这次回来本来也打算和你们商量，以后学费和生活费我自己负担”

“你还是小孩，负担什么？”

陈若桥掀开小门帘，提着菜篮子，里面都是温室里种的菜，“家里有钱，你别瞎操心，眼睛怎么了？过来妈妈看看！”

陈若桥放下篮子，快步走到女儿面前。

li1y很自然的弯腰，把脸凑到陈若桥跟前，“昨晚睡觉的时候玩手机，掉下来砸脸上了，可疼了，妈妈吹一吹”

“砸到脸了？”

乔伊惊呼一声，“冰袋，我去拿冰袋！”

“再拿块毛巾包着！”

陈若桥叮嘱。

li1y笑眯眯。

她的个子比爸妈的都高，但还是半蹲下来，靠在妈妈的肩膀上：“爸妈这么爱我，我怎么这么幸福？”

“生你下来，就是要爱你的，幸福就对了。”

陈若桥轻轻刮了刮女儿的鼻梁，又看向在冰箱找东西的乔伊，“上次有个华国的客人来后，你爸爸就不大对劲，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。”

“你说的那个漂亮的姐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