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名字,字我也认识,但我不敢相信,我想听你说。”
苏聆兮眉心隐隐作痛。
“永庆八年是什么时候?”他转动眼睛,又问:“是你离开的第几年啊?”
站了一会,苏聆兮终于说话了,她的嗓子也有些哑了:“其实这并不重要。”至少现在不重要。
“我们就这样,不好吗?”
她愿意,能陪他多久就多久,直到分开的时候来临,也遥祝他登顶大道,荣华无极。
“哪里好。”叶逐叙低眸再看那张折纸,指尖摩挲,纸上旧痕斑驳,他手上皮肤同样支离破碎: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看着苏聆兮,他说:“我想知道。”
苏聆兮最终承认了,看着那张纸,她动动唇:“是。”
旷久的安静淹没了里屋。
良久,叶逐叙笑了一声,先是一声,后是一串,并非先前轻轻静静的笑,他似乎听见了世上最滑稽的事,而他知晓内情真相,看什么都像唱戏的丑角,是以前仰后合,捧腹大笑。他倏而说:“你写你有绝不能相负的爱人,你的爱人是我?你爱我?”
苏聆兮观他神色不对,心中一悸。
这话是什么意思,她难道不该爱他?不是喜欢与爱,怎会在一起,怎会念念不忘。苏聆兮自己都未曾怀疑过这点。
“永庆八年秋。”叶逐叙又念了一遍:“永庆八年秋。”
“我收到过你的一封来信。从人间到浮玉。落到我手里。”那么多年,他们就通过两回信,一回他想尽办法送出去,一回点香术将她的回音送来,叶逐叙回忆起那封信,依然冷汗涔涔,活似被人生剜一遍,掸一掸手中的纸:“也是这年。你离开的第八年。”
苏聆兮没法回答。她全无这段记忆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叶逐叙是记恨苏聆兮当年头也不回,将他丢下了,连张谨之都这样以为,才好心解释,劝他放下。唯有他自己知道,不是的,他心怀怨恨,可他一直在等,为她寻了无数理由。
担心她在外遇到难处,人生地不熟;担心她挑嘴,吃不惯外面的食物;担心她受制于人,不得自由。
苏聆兮两次回到浮玉,为见她一面,叶逐叙依旧可以豁出所有。苏聆兮与周自恒的传闻让他心痛如绞,生不如死,但他在筹划离开浮玉,到她身边去,他初心不改,他一点都不想忘记,他深恋苏聆兮不悔改。
他想尽办法,给苏聆兮去信。
只要她说句好——说什么都好。
哪怕不说,一字也别回,叶逐叙依旧可以骗自己,当做她没有看见,全心全意策划自己的事。
可他确实收到了那封信。信上也是这种字迹,严谨,认真,可见是经过了深思熟虑,决定不容抵赖,这两行字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。他再一次被狠狠地抛弃了,这次更为彻底,那封来信,昭告着他们关系的结束。
他一生仅一次的爱情,葬于一个月圆之夜。
自那之后。
叶逐叙深深憎恨苏聆兮。
“信上说,你与我相决绝,各奔前程。”叶逐叙睫毛剧烈地震颤,和发高烧似的,脸颊涨红起来,他看着苏聆兮,不解到了极点,甚至觉得荒谬:“你如此待我。你如此待我,却说爱我?说你从未变心,从未移情,从不沾花惹草,竟都是为我?!”
苏聆兮张张嘴,站在原地,有些无助。
那种无法为自己说上一句话的感觉又来了。
同时她意识到,叶逐叙的症结并非十几年前自己那次离开,至少不全是,在她遗忘的记忆里,他遭遇了更为残忍的对待。
“现在你又说,这不重要。为什么会不重要。”叶逐叙的呼吸几乎要将人灼伤,他何其聪明,霎时就猜到了她的所思所想,他嗤笑:“你想让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,想让你我之间,仍然任你安排,得过且过。”
苏聆兮哑然无言,但她毕竟不是退缩躲闪不敢面对的性格,事情发生了,计划有变,那就讲清楚。
斟酌半晌,她抬眸,竭力说得明了而不伤人:“你不能一直这样,跟着我,站在我这边,今日有万般借口可用,但总有一日要回归正轨。你的剑术在浮玉才能更进一步,惊灭需要灵晶滋养,你是大首领,不要和门闹翻。”
“荣耀,地位,口碑,前程乃至钱财,都不是易得之物,都要付出极大的辛苦与努力。”
“我不忍留你。不敢留你。”
也不舍得留。
“荣耀,地位。”叶逐叙颔首,将这些词汇逐一重复:“口碑,前程,钱财。”
他慢条斯理拉过苏聆兮的手,最后掌着她的后颈,低下头,额心抵着她的额心,多么深情缱绻一般,说的却是:“这都算什么?”
这算什么?
对很多人来说,这就是毕生的追求与意义。
持之以恒地修炼,风雨无阻,没谁是不想登顶的。尝过甜头,没谁是想吃苦的。如果能被人夸赞,没人是想被唾骂的。如果能回家,没人是想流浪在外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