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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子不跑。”
他往地上的刀枪看了一眼,“井是咱们挖出来的,粮也是咱们从山里带回来的。真让几个山贼一吓就全扔了,这几天还折腾什么?”
陈二牛随后走出来。
他没说什么,只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晒太阳的老母亲。
陈三牛见兄长站出去,也跟着上前。
“我哥都没走,我还能把他一个人扔这儿?”
石老六握着猎叉,默默站到几人旁边。
有他们带头,后面陆续又有人走出来。
十个。
十五个。
二十多个。
最后仍有近一半青壮站在原地。
没人嘲笑他们。
黑风寨在安平县附近不是第一次抢村,有些人甚至亲眼见过被山匪洗过的村庄。真让他们现在拿一根削尖木棍去挡山匪,害怕才是正常反应。
周野也没有逼。
“不敢拿刀,可以。”
那些没有站出来的人纷纷抬头。
“荒山不是只有sharen才叫守。”
周野指向山脚。
“挖沟、垒石、搬木头、守粮仓、看老人孩子,都得有人做。但有一点先说清楚,谁都不能什么都不干,等别人替你拼命。”
这一次,没人反驳。
一个没站出来的年轻男人犹豫片刻,低声问道:“要是真守不住呢?”
周野看了他一眼。
“真等山匪进了营地,你再想跑,才是真的晚了。”
“所以现在把能做的先做完。”
他说完看向韩魁。
“挑人。”
韩魁点头,拄着木杖走到前面那二十多人中间。
他没有看谁长得最壮,反而先让所有人伸手,又看肩背、腿脚,偶尔还会让人走上几步。
有几个人看着高大,真正动起来却脚步虚浮。
也有几个身材普通,手掌和指节却全是常年干活留下的老茧。
最后,韩魁只挑出十五人。
孙大虎、陈家兄弟、石老六都在其中。
剩下的人虽然没有进入最前面的队伍,却也没有闲着,被编成临时守卫,负责运送兵器、传令和保护营地里的老人孩子。
一个叫王六的壮汉没被选中,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。
“韩瘸子。”
他指了指陈二牛,“我力气比他大,搬石头一次能多扛半筐,凭什么选他不选我?”
韩魁没有生气,只问了一句:“昨夜谁守井?”
王六愣了愣。
“没轮到我。”
“前日挖野猪坑的时候呢?”
“前日挖野猪坑的时候呢?”
“我那天肚子不舒服。”
旁边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。
王六脸顿时涨红。
韩魁依旧没笑。
“刚才听见黑风寨可能今天就来,你第一个看的是哪?”
王六下意识往南边山路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出去,他自己便知道答案了。
韩魁这才说道:“守在第一排的人,力气大当然好。可更重要的是旁边的人知道你不会先跑。”
王六脸上的不服慢慢没了。
“那我干什么?”
“挖壕沟。”
韩魁指了指山脚。
“你不是力气大吗?下午我要看你比别人多挖两丈。”
王六嘴角抽了一下,最后还是扛起锄头走了。
……
十五人很快被分成三队。
第一队守山路正面,以长矛为主。真正的铁矛只有三杆,其他人只能拿削尖木棍补上。
第二队拿缴来的长刀和临时木盾,专门负责有人越过壕沟以后堵住缺口。
最后五人跟着石老六,练习投石和猎弓。
所谓木盾,也只是从破门板和旧木料上拆出来的厚木板,再打孔穿绳,绑在手臂上。
孙大虎拿起来敲了两下。
“这东西真能挡刀?”
韩魁看了他一眼。
“总比你的脑袋硬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