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骡子许是极不耐烦了,挥舞前蹄重重砸在地上,发出阵阵嘶鸣。
她想保护好她所珍视的一切。
所以只能被迫臣服在对方设计的陷阱中,无法逃脱。
柔和暖阳下,两人殷殷攀谈使她冷汗浃背,她脚底一时有些发软,她虚虚硬撑着。
马齐明浑然不觉,以他的家世很少能结识到诸如崔闻仲这般家世官职的友人,更何况对方对玉姐儿还有救命之恩。
他侃侃而谈,从四书五经谈起,经论辩驳之务畅聊古今。崔闻仲也并没有往日的阴暗沉郁,反而一直微笑着与他攀谈。
春桃见状,抱拳走到自家姑娘身旁,颇有些不满的意思,朝不远处的两人努努嘴,“姑娘,姑爷不是说要帮咱们找宋老爹的吗,再这么耗下去,估计都要是午食了……”
就在宋语青犹豫之间,两人恰好止住了话头,马齐明回身望着她。
“二娘,方才崔大人提议要带人帮我们,我看你一介女郎,实在不宜远行,趁天色尚早,你还是带春桃赶紧回城去吧。”
崔闻仲正抬眸打量她,眼神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的提议,其实就是命令。
春桃在背后推了推她,她方才回过神来。她望向马齐明,有些紧张,正欲开口时,却听崔闻仲开口。
“敢问宋姑娘是在质疑本官的手段?”
此一出,马齐明脸色瞬变,他急忙拽了拽宋语青袖口,替她回答,“没有没有,我家二娘天生反应迟钝,望大人莫要介怀。”
转身却对宋语青小声嘀咕,“二娘,莫要不识大局,崔大人愿意出手帮忙,你怎一直拉着张脸?”
宋语青没有回答。
她望向对方,努力扯出个笑脸,算做回答。
她默默望向崔闻仲,只见他见自己应了,唇角勾起。不知为何,对方这副表情叫她心里没底。
难道他又要玩弄自己?
她定定望着他,“崔大人肯出手相助自然是好,大人身为百姓父母官,一人出手自然手到擒来,我相信父亲他肯定会安然无恙回家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崔闻仲答应的十分爽快,他目光越过马齐明,十分贪婪盯在宋语青身上。
随后他便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调兵遣将,派江川引领五人作为先锋护送马齐明主仆去往东楼镇,刺探敌情为是。
江川领命跪在地上。
马齐明闻,跨马而上,随时准备出发。
军令既已下达,行动刻不容缓。几人没再犹豫,喝马准备上路。
驿站外有十里长亭,此时杨柳依依,旅人不堪送别。
临行前,马齐明似放心不下宋语青,他立于骏马之上反复回身张望了好几次,最后仍不忘下马叮咛道,“二娘,你放心,他绝不会是那陈紫平,崔大人待我真情实意,你莫要再甩脸子给人家了。”
宋语青张了张口,胸口凝聚积蓄的那些勇气瞬间荡然无存。
众人既都已认定他崔闻仲不是陈紫平,就算有她的指认也奈他无何,众人根本没人会相信她,只会把她视为疯子。
只有找到证据才能揭穿他崔闻仲的身份。
只有找到证据才能揭穿他崔闻仲的身份。
他并不是什么温和如玉芝兰玉树的崔三郎,而是三年前那声名狼藉参与谋逆旧案,早该坠入山崖摔成肉泥的陈紫平。
强烈的恨意支撑她望着众人离开,直到马齐明的背影小成一团黑点,她身形一晃,即将要跌倒。
春桃惊慌失措准备去搀扶:“姑娘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可春桃到底还小,身量单薄不足以支撑自家姑娘的重量,所以结果是主仆双双摔在地上。
春桃吃了一嘴土,“呸呸呸”站起身,还不忘回身快速整理自家姑娘衣服上的浮土。
崔闻仲就坐在不远处的长亭中,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,望着眼前滑稽的两人,一脸戏谑。
春桃十分不服气,但她却不敢直视对方,只是简单瞥了一眼,“这个崔大人真奇怪,往日待姑娘热情似火,今日却冷眼旁观,真叫人捉摸不透。”
“算了,春桃,咱们还是回城去吧,你先回房去收拾收拾东西。”
宋语青看了远处那人一眼,回身又看春桃人已走远了,才慢慢挪到对方身边。
“你到底想要如何?”
崔闻仲将口中的狗尾草吐出,放在手心把玩,似未听见她的话,未看见她人就在眼前一般。
“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要救我父亲于水火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