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想喊,但鲁的爪子压得更重了一些。
不是威胁,但足以让他明白:这不是他能介入的事。
他以为兽人会衝出去。
牠们没有。
牠们在等。
李永这才注意到周围的「布置」。
公路两侧的废墟里,几根钢筋被重新弯折,横在特定的高度——那是车辆底盘的高度。
碎砖块被刻意堆成看似自然的坡度,但角度恰好能让轮式车辆偏转方向。
还有几处的地面看起来比较「新」,像是被翻动过后又盖回去的。
这些不是随意破坏的痕迹。
这是——陷阱。
「一车注意。这里是二车。前方500公尺路口右转。」王磊透过无线电通讯指挥着车队。
『一车收到。前方右转』
『二车。这里是三车。我们后方似乎有尾巴跟着。』
王磊转头,看向后方的猛士装甲运兵车。
「保持警惕。现在这地区已经不是只有我们了。」他对着对讲机说。
『一车收到。』
『三车收到。』
车队进入了伏击区。
打头的zbd-04a履带步战车碾上了那处被翻动过的路面。
轰!!
不是爆炸——是坍塌。
路面下方是空的,整辆三十吨的步战车猛然前倾,车头栽进了一个足有两公尺深的坑洞中,履带空转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后方的车队紧急剎车,队形瞬间被打乱。
这一刻,兽人动了。
牠们不是从正面衝锋。
从废墟的阴影中、从坍塌的楼层里、从李永根本没注意到的角落——超过二十隻兽人同时现身。
有几隻直接从三楼高处跃下,落在中间那台猛士的车顶,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车顶压出凹痕。
有几隻则从街道两侧逼近,利用废墟作为掩体,z字形推进,避开车载机枪的射界。
步战车的30机炮试图转向,但车头深陷坑中,炮塔的迴旋角度被严重限制。
一隻兽人——李永认出是卡札——直接扑上炮塔,双爪嵌入装甲缝隙,然后做了一个让李永终生难忘的动作。
牠用蛮力把炮管掰弯了。
车内传来惊恐的吼叫声和密集的射击声,子弹从射孔喷出,打在卡札身上溅起血花。
但直到炮管彻底报废,牠才鬆开爪子,翻身跳下,左臂已经被打穿了两个洞,却只是甩了甩,像是被蚊子叮了一样。
后方的一辆猛士试图倒车撤离,但轮胎碾上了那些被弯折的钢筋——橡胶瞬间被撕裂,车身打横,死死卡在废墟之间。
车门被踢开,几名解放军士兵跳出来试图反击,步枪的火力打在兽人身上确实造成了伤害——但需要持续射击同一个位置才能让牠们放慢脚步。
然后兽人靠着强大的肉体与数量冲垮了那薄薄的防线。
一隻兽人从侧面扑出,一爪拍飞了步枪,另一爪精准地拍在士兵的头盔上。
带着头盔的头颅飞出,鲜血四溅。
李永注意到了牠们正在「分类」
反抗激烈的,直接击杀——干净俐落。
放弃抵抗的,击晕——控制起来。
受伤无力的,跳过——留在原地。
这不是发狂,不是嗜杀。
这是筛选。
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。
结束时,公路上留下一辆瘫痪的步战车、一辆被掰断炮管的步战车、一辆爆胎卡死的猛士,以及??
七具尸体。
另外约十名士兵被按在地上,用不知名的织料做出的绳子捆绑住。
兽人们正在清点战利品,枪械、食物、医疗品??能用的都被牠们搬下车。
「李——咏。」
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但差点把他拍倒。
然后看着他,咧开嘴,露出那排沾了血的獠牙。
牠指了指那些被俘的士兵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。
意思很明确:教我跟他们说话。
李永这才彻底明白了。
带他来,不是为了让他沟通。
是为了让他「看」。
看看牠们的能力,看看牠们的效率,看看反抗的代价。
然后,心甘情愿地成为牠们的「翻译官」。
他回头看向公路上那七具不再动弹的身影,又看向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。
兽人种很习惯「适应」。
而现在,牠们正在等他适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