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片碎了。
细小碎片落在镇渊台上,像几片烧黑的鳞。
镇渊台前,一片死寂。
赵铁山坐在木板椅上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石小满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
“宗主身边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没人立刻回答。
楚寒盯着碎裂玉片,父亲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真正想开门的……
在宗主身边。
不是萧无极?
不。
萧无极一定有问题。
可父亲特意留下这句话,说明在主峰上,还有一个更深的人。
那个人就在宗主身边。
也许一直替宗主传令。
也许一直站在议事殿里。
也许每一次问审、每一次调人、每一次封存证据,他都在场。
楚寒缓缓抬头,看向谷主。
“宗主身边,有哪些人?”
谷主脸色很沉。
“很多。”
“主峰亲传、剑侍、执令长老、议事殿掌书记、各峰传令弟子。”
石小满听得头大。
“这怎么查?”
陆沉冷声道:“从今天出现过的人查。”
楚寒点头。
今天主峰议事殿里,所有人的位置,他都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宗主坐在主位。
左右是几位峰主。
萧无极站在殿中。
顾玄舟、陆玄、李文舟在下方。
韩厉站在执法堂队列后。
宗主身边最近的,是一名青衣执笔长老。
还有两个持剑侍从。
以及传令主峰弟子。
那道传宗主令、把众人从刑堂旧库叫去主峰议事殿的人,也算宗主身边的人。
楚寒问:“今日来刑堂旧库传令的主峰弟子是谁?”
谷主思索片刻。
“柳白。”
石小满一愣。
“男的女的?”
秦蛮道:“男的,主峰传令弟子,常跟在宗主身边。”
楚寒记得那人。
二十来岁,眉眼清秀,说话很稳,传令时没有多余表情。
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宗主令上,没人会怀疑一个传令弟子。
陆沉道:“他有问题?”
楚寒摇头。
“不能确定。”
“但他是把我们全部引上主峰的人。”
“如果他传的宗主令被动过,守渊谷就会在最空的时候被袭。”
谷主脸色微冷。
“宗主令不可假传。”
楚寒道:“不一定是假传。”
“也可能是真令,只是被人算准了。”
石小满抓了抓头。
“意思是,宗主也可能被利用?”
楚寒点头。
“父亲说在宗主身边,不是宗主。”
“说明那个人很可能借宗主的令做事。”
赵铁山坐在一旁,忽然低声道:“也可能是宗主不方便亲自做,所以让身边人做。”
石小满一惊。
“你别吓我。”
赵铁山咳了两声。
“我只是说可能。”
楚寒没有否认。
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。
但现在不能直接怀疑宗主。
宗主在议事殿里确实压了萧无极,命人封刑堂旧库,也准许他们回援。
如果宗主是开门之人,他没必要这样做。
除非他在演。
楚寒闭了闭眼。
局面比之前更乱了。
萧无极是明面上的剑主。
陆玄、顾玄舟是两只手。
楚云海是外面的线。
可宗主身边,还有一只眼睛。
它看着所有人。
也许比萧无极藏得更深。
谷主沉声道:“这件事,先不外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