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词没有等太久。
第二天傍晚,赵铁柱来报,说同福客栈那个姓周的商队领头人已经回了客栈,带了三个人,背了三个旧包袱,但没有卸货的迹象。包袱的大小和重量都不像是装铁器的,更像随身行李。苏晚词听完没有多问,只在正厅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去了一趟城东。她没有进客栈那条巷子,在巷口买了两个烧饼,站在摊位旁边吃完,视线扫过客栈门口。门口停着一辆板车,车板上空着,车辕上搭着一副马鞍,磨得发亮,是她上次在客栈后院见过的那副。她吃完烧饼,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碎屑,转身走了。
天黑之后,她没有去城墙根下,也没有出城。她站在将军府后院的井台边,把皮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。火折子、蜡烛头、麻绳、两枚铜钱、两块铁片,每一件都按固定的位置放好。赵铁柱带了几个人隐在东面城墙内侧的阴影里,她和裴长渊在将军府的后院里等着,门虚掩着,巷子里没人走动,只有风从屋檐下穿过,偶尔传来檐角的铁马转动声。
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,没有什么动静。苏晚词靠在井台边缘,目光落在通向后院偏门的窄巷方向。她没有点灯,也没有坐下。裴长渊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,靠着一根廊柱,像一根被她习惯成背景的标记桩。她没有计算时间,只是在某个时候,她注意到风的方向变了。那阵夜风的走向忽然偏转了一下,从沿着城墙吹变成了从偏门方向灌入,带来了巷子里一段均匀的脚步声,没有停顿,像是料定自己不会在半路遇到任何人。脚步声穿过窄巷,在偏门处停了一下,然后门轴被推开了,没有发出声响。
苏晚词没有动。她听到脚步声穿过偏门后没有转向主院,而是沿着侧廊往东面走去。她侧过头,视线越过院墙,看到一个人影,背着包袱,步伐稳定,没有犹豫。那个人走到城墙内侧中段的位置,在墙根下蹲下来。她看不清那人在做什么,但他蹲下的位置,正是她昨天摸过砖缝的地方。片刻后,她听到一声极轻的石板摩擦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抬起了边缘,又轻轻放落在旁边的地上。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,像在确认周围没有异响。然后那个人的身影从墙根处消失了。
苏晚词直起身,沿着侧廊快步走到城墙内侧的阴影里。赵铁柱的人也在移动,像一道被拉长的黑影,无声地贴近了那段墙根。墙根下地面上露出一个方形的开口,盖板被掀开靠在墙边,开口内侧有微弱的暖光向上渗出,不是火把的光芒,更像油灯隔着旧布透出的闷亮。那人已经下去了,隐约能看到通道内部的高度,稍高于肩部,足够让人弯着腰行进,深度大约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直立行走。
苏晚词没有立刻靠近开口。她蹲在阴影里等了片刻,听通道内的脚步声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后停住了,像在等待什么。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,方向是向城墙外侧移动的。通道正在被使用,但使用的方向与她预想的相反――不是向外运货,而是在向内运人。有人正从通道外部进入苍梧关,而周老板的伙计作为接应方提前进入了通道。
苏晚词站起来,走到开口边缘,蹲下身朝下看了一眼。通道的内壁用夯土拍实过,每隔一段留有竖向的凹槽,和她昨天在坡脚看到的一致。通道底部铺着细沙,脚印新鲜,方向向内。她退开,示意赵铁柱把开口周围控制住。赵铁柱的人贴着墙根散开,把盖板开口所在的区域围住,没有发出多余声响。
片刻后,通道内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脚步声逐渐接近开口,然后停住了。一片短暂的空白――然后一个人从开口处探出半身,先探头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,目光扫过墙根和周围的阴影。他在开口边缘顿了一下,但没有立刻缩回去,像在确认他看到的那些暗处是否是固定的阴影。然后他完全爬了出来,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肩上挎着一个小包袱,腰间挂着一件被布裹着的细长物件,像是一把刀或者短棍。他身后又爬出第二个人,包袱更大一些,布料粗糙,没有裹紧。
第二个人的腰侧挂着一件铁器。外表裹着一层粗布,布面平整,边缘露出的一截棱角在微弱的夜光中反了一线冷光,像是新打的铁片边缘,还没有被氧化层覆盖。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更扁平的包袱,包袱的形状很规整,像是一摞叠放整齐的板状物。苏晚词确认那两人都没有携带足够长距离旅行的装备,轻装简行,随身物品极少,更像是来确认路线的探路者,而非携带货物的人员。
她没有等第三个人上来。她站起来,从阴影中走到开口边缘,在那个位置停住。两名刚刚爬出通道的人看到她之后都停住了,空着的两手没有任何动作,没有摸兵器,也没有后退。
风从通道口灌上来,裹着一股地下特有的阴凉土腥气,干燥沉闷。苏晚词没有说话。她在等通道口外的人做出反应,等他们先开口,或者先伸手摸向腰侧的铁器。她在通道口外站着,像一个尚未闭合的活锁,把洞口封在城门的阴影里,而那道尚未出现的第三个人影,仍然留在通道深处,没有从开口处探出身来。她等了一会儿,通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