蓑衣人把长篙竖在身边。
“你们手里的东西。”
“没有一份是错的。”
“只是没有人把它们接起来。”
“我替你们接起来。”
河心的白色方框。
自行转向蓑衣人。
【新增叙述者:蓑衣人。
】
【自称身份:当年唯一幸存艄公。
】
【涉及姓名:七个旧名。
】
【死法描述:七项。
】
【叙述内部冲突:暂未发现。
】
【独立来源:未建立。
】
【与既有四组来源关系:待查。
】
林夜看完最后一行。
“继续记录。”
他说。
“不要写它说的是真的。”
蓑衣人像没有听见。
它将长篙向河心送出。
篙尖没有碰到水面。
黑水却向两侧分开。
两条石路同时向前长出一块石板。
石板下方。
传来细碎的木裂声。
陈锋从救援包里取出金属封钩。
没有走出白灯照亮的位置。
他把封钩套向长篙中段。
蓑衣人没有躲。
也没有回头。
封钩扣紧的瞬间。
救援绳被陈锋绕过腕骨。
另一端仍伸进后方黑暗。
县界石碑的位置。
依旧无法看见。
“只封篙。”
陈锋道。
“人不抓。”
他收紧绳结。
金属钩压住长篙。
篙身发出一声低响。
蓑衣人的蓑草。
同时向外张开。
“你们不信我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船会替你们信。”
它说完。
忽然用另一只手。
从蓑衣里取出一枚湿黑的哨子。
哨子没有孔。
它放到嘴边。
没有吹响。
河对岸却先传来一声呼喊。
“救我。”
声音落下的地方。
不是河面。
而是林夜终端右下角的一块远程画面。
观察车内。
阿盛仍坐在原来的位置。
两名医护人员站在他身边。
车门关闭。
地面干燥。
担架没有移动。
可阿盛的胸口。
突然向上剧烈起伏。
他抬起双手。
五根手指抓住自己的衣领。
喉咙里发出水泡破裂的声音。
他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能够说话。
声音却从黑河那边传来。
“林夜。”
“救我。”
与阿盛失声以前的原音。
完全相同。
观察车里的医护人员猛地低头。
阿盛的嘴唇没有开合。
鼻腔里却涌出一小股黑水。
黑水没有落到衣服上。
只停在他下巴下方。
像有一层看不见的水面。
正慢慢升高。
医护人员立即打开氧气。
面罩刚扣上。
里面便凝出一层水雾。
监测仪上的波形。
从清晰起伏。
变成一条一条断裂的细线。
赵建国的声音通过另一条通讯接入。
“县外远程画面。”
“阿盛出现疑似溺水反应。”
“水源未见。”
林夜没有看蓑衣人的脸。
只看屏幕。
“保持两份来源。”
“河中声音。”
“观察车现场。”
“不要把声音当成他的回应。”
蓑衣人再次开口。
仍然使用阿盛的声音。
“陈锋。”
“把篙放开。”
“先救我。”
陈锋的手指。
在封钩上停住。
他的体温计亮了一下。
三十四度七。
远程画面里。
阿盛的双脚开始向上抬。
不是离开地面。
而是像水已经漫过膝盖。
医护人员按住他的肩。
他的身体没有离开座椅。
胸口却继续向上浮。
观察车地板仍然干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