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缺了两道笔画。
张浩没有读出变化。
只保存纸张前后两帧。
“它知道票在变。”
张浩道。
“它还要继续。”
林夜说。
“那就记录它为什么不停。”
“它没说为什么。”
“所以待查。”
篙影第七次抬篙。
这一次。
它没有立即落下。
七条船已经排出七个不同的角度。
没有合并。
也没有相互靠近。
可每条船的船头。
都对着水下一个门框。
周有田船前。
门框歪向左侧。
陈守河船前。
门框被压住一角。
李三娘船前。
门框中间有一道未亮的白线。
赵石生船前。
门框外横着半块断木。
孙满仓船前。
门框底下积着黑水。
何小满船前。
门框上绕着一圈没有名字的补线。
第七条船前。
门框最完整。
却没有锁孔。
篙影看着那处黑水。
没有脸的头部。
向下低了一点。
“我撑过去。”
“它们就能开门。”
没有人问它说的“它们”
是谁。
也没有人把七道船影写成七个确定的人。
李薇薇忽然走到白灯边缘。
她看不见门框上的文字。
也看不见终端里新增的栏目。
她只能看见七盏灯下。
各自有一块灰白石板。
“别让他一个人撑。”
她说。
“不是帮他。”
“是让每条船记住自己的位置。”
她把七组无字符。
分别推到七处岸线标记前。
张浩、陈锋和两名记录员。
依次照做。
王猛只有右手能动。
他用指尖将护甲外的松结。
重新压回原处。
没有让方印内的空框接触血位。
七处动作。
同时完成。
篙影第七次落篙。
篙尖压入水面。
黑水没有被分开。
七条船却同时向前。
七个门框下方。
同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响。
咔。
吴阿水船票上。
又淡去一笔。
【吴】字只剩下半边轮廓。
剩余的墨线。
被黑水沿票边一点点抽走。
篙影的手仍然握着长篙。
没有松开。
七条船穿过各自的回流缺口。
船头越过门框。
船尾却还留在黑水里。
那七扇看不见的门。
没有完全打开。
方印宿主隔着石闸。
猛地向前踏了一步。
名册上的七根湿线。
同时绷到极限。
王猛的右膝彻底沉入水中。
左肩没有恢复。
护甲中央的暗红方框。
忽然亮出第四条边。
它像要把王猛固定在石闸上。
可七条船下方。
更深的黑水里。
同时传来锁舌退开的声音。
不是一声。
也不是连续七声。
而是七道声音。
在同一刻。
从河底传来。
七扇门。
同时开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