嫂是这么说的,从第一天开始上礼仪的时候,先生也是这么教的。
听到这话晴天霹雳,握着汤勺的手一顿,水烨见她愣住,连忙开口询问,“怎么了?”
“无事。”黛玉摇了摇头,“你先回去准备明日上课所需的东西。”
“好罢。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,水烨还是放下茶盏回了自己宫中。
这一夜,黛玉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从前以为,这是宝玉不喜欢规矩礼法,是天真洒脱,是不被世俗所缚。
可今夜一桩桩一件件翻出来细想,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。
不是不喜欢规矩,是宝玉从来没有为她想一想。
他当然可以不在乎规矩,因为他是男子,他是外祖母的命根子,阖府上下没人敢说他半个不字。
可她呢?她是寄居的表姑娘,她的名声要托付在什么地方?
他进她屋子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旁人会怎么议论她?
他拉她的手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这些事传出去,她怎么做人?
没有,一次也没有。
这不是洒脱,是他从未替她想过。
是没人教过外祖母这些吗?外祖母是史侯家的女儿,荣国府的老太君,一品诰命夫人,什么规矩她不懂?
她懂,她只是没有教。
黛玉自认为追求的是魏晋名士风度的精神洒脱,她也觉得宝玉不羁同自己有三分相似,
洒脱,水烨也是个洒脱的,可他的洒脱不是动手动脚,不是鲁莽闯进闺房,更多的是一块顽,一块读书,一块探讨,带她去喂鱼去喂兔子,进退有分寸,
“该死,当真该死。”黛玉翻身喃喃自语,
自己竟是蒙了眼,把这么一个不懂得维护名声的人,当作了知己。
自己哭,他便来哄,哄好了便罢,横竖不过是图个心安,他哪里是要什么知己?分明是要个解闷的玩意儿罢了。
莫不是在那院子里,人人都顺着他,让着他,独自己一个有什么说什么,不肯随声附和,他便觉得新奇,
如今想来,倒是自作多情,自己只当是惺惺相惜,原来不过是供人消遣的一场新鲜。
罢咧,从今往后,再不提什么知己不知己的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