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血池洞窟时,烈九炎已经不在了。
洞窟里只剩那池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反光,表面的薄膜安静得像一面镜子。池底的骨骸层透过液体隐约可见,层层叠叠,排列得整齐,像某种被反复压实的地层。
南宫飞羽在池边站了一会儿。
诅咒之眼还没有关闭。他透过那层暗红色的液面,看着池底的骨骸和那些细密的红色丝线。丝线在缓慢脉动,像是在呼吸。它们从骨骸间生长出来,向上缠绕在中央的石柱上,像一株倒着生长的树。
他蹲下,伸出手,指尖距离液面只有一寸。
他能感觉到池底那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。比刚才在永恒炉心看到的炎心棋更沉、更浊,像一团被压缩进极窄空间的闷燃之火。它在缓慢膨胀,一点一点地撑开封印的边缘。
他的手往前伸了半寸,指尖触到了液面。
滚烫的、粘稠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暗红色的液体像活物一样微微收拢,试图包裹他的手指。同时,一股混杂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――
怨恨。不甘。绝望。
他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:一个矿奴被按在祭坛上,刀刃落下。一个少女蜷缩在角落里,墙上划满了横线。有人跪在血池边,双手捧着一碗暗红色的液体,仰头饮尽,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轻响。
这些画面是残留在血煞中的记忆碎片。每一个被献祭的人,都在死亡的那一刻留下了某种印记。印记太淡,无法形成完整的画面,但那份情绪像浸透了石壁一样,永远留在了这里。
他开始吞噬。
不是主动的催动,是灵根的本能反应。那些混杂的能量顺着指尖流入灵根,五枚棋子的能量同时亮起,将它们裹住、碾碎、吸收。暗红色的能量被分解、转化,变成了灵根可以吸收的养分。
灵根在缓慢膨胀。每一丝被吞噬的血煞之力,都在加固灵根的结构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松动――筑基初期的瓶颈像一层薄冰,被下方涌上来的热量逐渐融化。
他继续吞噬。
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他看到了一个穿赤红长袍的人跪在血池边――不是烈九阳,是更早的炎鼎家主。那人的脸被血煞模糊了,看不清面容,但他的动作很清晰:他双手捧起池中的液体,涂抹在自己的胸口和脸上,然后仰头,张开嘴,喝了一大口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红。皮肤下透出暗红色的光,像被烧透的炭。他的修为在上升――从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,再到元婴中期,只用了几个呼吸。
但他没有停。他伸出手,再次去捧池中的液体。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碰到液面,因为池底窜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柱,贯穿了他的胸口。
他在那道光柱中融化,像蜡一样坍塌、流淌,汇入血池中。新的骨骸沉入池底,加入了那一层叠一层的结构中。
轮回。
焚身祭的真相――每一次"涅",都是一个人被炎魔碎片吸收、溶解,成为封印的一部分。那些自以为获得了永生的人,其实是在被炎魔缓慢消化。
南宫飞羽收回手。
指尖残留的暗红色液体迅速干涸,变成一层薄薄的黑色粉末,被高温蒸发。
他的灵根中多了一股新能量,暗红色,沉在最底层,和五枚棋子的能量分层排列。那能量很安静,像睡着了。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分量。
他的境界稳固在筑基中期。
他站起来,转身离开血池洞窟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