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离开江州后,走得很慢。
慢到陆寻一开始还觉得不适应。
他从前出门,哪怕坐车,也总是赶着案子走。
赶着救人。
赶着截证。
赶着在别人下刀之前,先把刀柄握住。
可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,老大夫坐在车里。
青竹坐在车里。
一个管脉。
一个管嘴。
前者每隔一个时辰便要问他一句胸口疼不疼,后者每隔半个时辰就要问他一句冷不冷。
陆寻刚开始还回答。
后来发现不管他说疼不疼、冷不冷,结果都差不多。
说疼,老大夫加药。
说不疼,老大夫冷笑,说他嘴硬。
说冷,青竹加披风。
说不冷,青竹说他说话不可信,还是加披风。
到了下午,陆寻身上已经盖了两层薄毯,一件披风,脚边还放着暖炉。
车外春风正暖。
车内像入冬。
陆寻靠在软垫上,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青竹。”
青竹立刻抬头。
“嗯?”
“我觉得再这样盖下去,我不是去京城,是被焖熟送进京城。”
青竹认真记下。
“。
但他现在真有点怕老大夫。
尤其怕老大夫手里的药方。
傍晚时分,车队在一处官驿落脚。
这是离开江州后的来了都得先递拜帖。”
青竹:“第八句。”
老大夫冷笑:
“你要是再贫嘴,今晚药里多加一味。”
陆寻立刻闭嘴。
青竹把他扶到床边坐下。
“你先休息,我去看药。”
陆寻一怔。
“你去煎?”
“嗯。”
青竹点头。
“赵大夫说路上药不能假手他人。”
陆寻看着她。
青竹这段时间学了不少。
不止认字。
还学了煎药。
火候。
水量。
什么时候下药。
什么时候收汤。
她学得很认真。
认真到老大夫都骂她“比某些病人靠谱”。
陆寻心里有些软。
“辛苦了。”
青竹脸一红。
“第九句。”
她抱着药包跑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陆寻和柳清霜。
柳清霜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又关到只剩一点风。
“透气,但不能吹到你。”
陆寻笑了笑。
“柳大人现在也懂医嘱了。”
“第十句。”
柳清霜看他。
“你若能自己听医嘱,我可以不懂。”
陆寻无话可说。
柳清霜坐下,将一张路线图放在桌上。
“今日这一站还算稳。”
“明日过青石岭。”
“那里山路窄,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。”
陆寻看着地图,眼神微微一动。
青石岭。
山路。
窄道。
两侧有林。
确实适合设伏。
不过他们能想到,顾府的人也能想到。
问题在于,对方会不会这么明显地动手。
陆寻没有立刻说话。
柳清霜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会有事?”
陆寻轻声道:
“会。”
“第十一句。”
柳清霜眉头微皱。
“伏击?”
陆寻摇头。
“未必。”
“第十二句。”
“青石岭太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