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你敢往我身上扯一个字,你敢多说一句话”
他顿了顿,“不光是我,有人会让你闭嘴!
想想你家里的老婆孩子吧!”
王山魁浑身一激灵,抱着那个塑料袋,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看着刘东。
这张脸他太熟了。
逢年过节他拎着东西往这张脸跟前送,温泉水的分成、淘气堡的分成,一笔一笔喂了两年。
现在出事了,这张脸说翻就翻,比翻书还快。
“刘书记”
他还想再说。
“滚。”
刘东转过身,不再看他,“以后别来找我。
再来,我连门都不让你进。”
王山魁抱着二十万,站在原地愣了足有半分钟,最后灰溜溜地出了门。
坐进车里,他点烟的手直哆嗦,打了三次才打着火。
完了。
指望不上了。
回到村里,天刚擦黑,村委会的灯已经亮了。
村两委的人全到了,七八个,把他堵在会议室里。
会计、妇女主任、治保主任,还有几个委员,一个个脸上都没了往日的神气。
“山魁,你可回来了。”
会计先开口,“听说市局把王小军咬出来的名单都列好了?到底有没有我们?”
“是啊山魁,你拿个主意啊。”
妇女主任搓着手,“民宿那两套,我家住了两年了。
要是上头查下来,会不会让补缴租金?我听人说,那房子一年租金五万!
两年就是十万啊!
住一年的代价也太大了,这钱谁出得起?”
“还有淘气堡分的那点钱,用不用退?”
“温泉水那摊子,合同是村里盖的章,章是山魁你管着的”
七嘴八舌,全冲着他来。
王山魁本来就一肚子火,被他们吵得脑仁疼,猛地把手里的帽子摔在桌上。
“都他妈别问我了!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“我他妈怎么知道该怎么办?”
王山魁红着眼珠子,挨个瞪过去,“当初分房子的时候,你们谁说过一个不干?分钱的时候,谁嫌烫手了?现在查下来了,都来找我要主意?我告诉你们,没主意!
查下来,进去活该!
谁也别想跑!”
“山魁,你这话说的”
会计还想说什么。
“各自想办法去吧!”
王山魁抓起帽子,摔门走了。
屋里七八个人大眼瞪小眼,坐了半晌,一个一个蔫头耷脑地散了。
谁也没拿出办法,谁也拿不出办法。
第四天一早,瓦村出了大事。
天刚蒙蒙亮,五辆警车开进村口,市局刑侦支队的人直奔村委会和几户村干部家里。
这回不是传唤,是抓人。
王小军的口供摆在那儿,设备是谁指使拉的,民宿是怎么分的,温泉水的钱进了谁的兜,逢年过节给乡里送钱送物的经手人是谁,一笔一笔,有名有姓。
市局按名单抓人,村两委七个人,跑了两个在外地串亲戚的,剩下五个,一个没落。
王山魁是被两个人从堂屋架出来的。
他媳妇追到大门口,哭得直不起腰。
王山魁这回没喊冤,也没挣扎,腿是软的,整个人挂在警察胳膊上。
村里人听到动静,全出来了。
先是三三两两站在路边看,后来越聚越多,把村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。
“抓的好!”
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“早该抓了!
这帮人把村里祸害成啥样了!”
“好好一个旅游村,上头投了一个多亿,硬是成了他们几家的私人产业!
民宿他们住,温泉水他们卖,连孩子的游乐设备都偷去挣钱,还有王法吗?”
“我家那两亩地流转出去建游乐场,租金欠了两年没给,找村里要,王山魁说爱上哪告上哪告去!
这回看他还横不横!”
老吴头挤在人堆里,看着王山魁被按进警车,吧嗒吧嗒抽烟,跟旁边人念叨,“看见没,那天来的那个李市长,说话是算数的。
人家说不惯着,就真不惯着。”
警车一辆接一辆开出村口。
王山魁坐在车里,从车窗看见路边那些指指点点的乡亲,那些被他堵过门的、欠过租金的、骂过赶过的脸,一张一张,全在看他的笑话。
他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,“警察同志!
我要检举!
我有情况要反映!
乡里的事我全知道!
我要立功!
我要立功啊!”
开车的警察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,“有话,去局里说吧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