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关上房门,把肖松晚和李艳屏关在了门外。
理论研究室从表面上看是个闲部门,可实际上,它掌握了从中央到市府的所有理论精神,每一次重大的思想活动、政治考验,都是先从理论研究室发起的。在佟定钦身边的人都知道,钟少敬在佟定钦心里有着特殊的地位。佟定钦在担任副市长时,就是因为从钟少敬那里,率先吃透了上面将要制定的大文化发展的意图,于是及时提出h市的“文化卫星城”发展计划,获得了从省领导到媒体的一致好评,在几位副市长中脱颖而出。担任市长后,佟定钦对钟少敬的偏爱有增无减,一方面是要及时吃透中央的文件精神,相应提出h市的发展口号。另一方面是通过检查各部门领导委托研究室的理论研究,知道下属的领导们在哪个方向上着力。每一次钟少敬敏感地意识到了动向,就会及时跟佟定汇报。佟定钦只要听个大概,心里就有数了。
李艳屏与肖松晚一起走出办公楼。此时已经下班,秘书处里一片空荡。干了一天的活,大家都感到有点疲惫,脸上不由露出木然的神色。李艳屏在市府工作了不少时间,已经能直觉地判断出什么时候该赞颂别人,什么时候指责别人。此时,她觉得是时候以个人的名义向肖松晚表示赞颂了:“肖秘,你真厉害,都出书了。昨晚我捧着你的书一直看到十二点,都看得入了迷。”
这些话轻飘飘地送入肖松晚耳里,即使他是像古井一样幽深的人,也掩饰不住即将满溢的得意。他高兴地笑着说:“早点睡,早点睡,注意身体。我那些小诗,不值一提。”
“你谦虚了,诗写得很好,比专业诗人都写得好。”李艳屏也不管是否夸张,编织好的奉承之词全都一气说出。
由于李艳屏是中文系的研究生,肖松晚对她的好评非常信任。此时听了她的话,脸上那层冷漠的面具似乎完全卸下,对李艳屏发表了他的感慨:“我的爱好就是写写诗,没办法,从小就有这习惯。自从进了市府工作,为了坚持这一爱好,牺牲了不少休息时间。不顺心的事太多了,不写诗心里不痛快。”
“我也爱好写诗呀!”李艳屏说,“可就是写不好,也许是没有天赋。”
正说着,电梯口到了,李艳屏感觉一片高大的阴影挡在面前。她抬头一看,是秦岭。
(三)
李艳屏心里有隐隐的不安。她知道,官场上永远是一种剑拔弩张的状态,市府里的人事从来就是相互制约的。大家分布在一个棋盘的平衡位置,谁也不要向谁靠近,谁也不要与谁为敌。被秦岭看到她向肖松晚谄媚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肖松晚得到佟定钦的重用,但秦岭作为秘书处科长,还是在名义上牵制着他。假若秦岭认为自己已经盖不住肖松晚,那么秘书处的工作就会滑向另一种态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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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秦岭,当然也不是个简单人物。他是恢复高考后的,能力不足。
一天,秘书处与综合一处联合开会。事先秦岭通知李艳屏的时候,说是党员学习会。到正式开会的时候,才说要讨论林业局某个计划的宣传事宜。李艳屏顿时变得措手不及,心情也格外紧张。会议本来说是两天后才开的,相关文件她还没来得及看,其余一点准备也没有。在偌大的会议室里,李艳屏感觉所有人的眼光都如针刺一般。她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出会议取文件,到汇报文件精神时,又结结巴巴了好久。综合一处处长叶一苇很不高兴,沉着脸说:“你们秘书处就是这么配合我们一处工作的?”秦岭一脸陪笑,解释说:“原本会议说是两天后才开的,我们小李大概还来不及准备。你也知道,她每天还得为佟市的工作忙。”
他的话看似圆场,实则是火上烧油,叶处的脸色更加黑得像锅底:“那你下次找个没那么忙的人帮我们。”
会议结束后,两个科室的人都无声地散了,这小小的风波看上去像没发生过。李艳屏一个人失落地坐在会议室里,心里的委屈不知怎么吐出来。在市府看似平静的空气下,所有的错误都会像经过放大镜般暴露在阳光里,那是会在某一刻噼里啪啦烧掉的。她知道,经历了这个小小风波,叶处很可能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,都不再找她做事。她像无意中困在蜘蛛网里的昆虫,不管怎么挣扎,还是被牢牢地粘在网里。她懊悔地想,本来一切都好好的,只因为她对肖松晚说了几句拍马屁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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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岭和肖松晚高声谈笑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。李艳屏恨得咬紧了牙,这些狡猾的官场老兵。他们哪怕是暗地里恨透了对方,表面上还是极为逼真地表现出亲密、合拍,而她这个本是争端两极之外的人,却无端做了他们斗争的牺牲品,成为杀鸡给猴看的那只“鸡”。更让人觉得气郁的是,所有的算计、陷害,都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下进行,让人找不到破绽,无处可避。这个虚伪的环境,这讨厌的牢笼。
李艳屏恨死了秦岭那双灵敏的耳朵。在她看来,她选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