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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(1 / 2)

庆哥儿站在炒栗子摊前不肯走了。

张三郎掏出十文钱买了三捧,拿干荷叶包好递给他,叮嘱他小心烫。

庆哥儿捧着荷叶包一路走一路剥,栗子壳揣在怀里,栗肉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像松鼠。喜妹儿跟在后头,不时从他手里分一颗。

走到水产市,一溜木盆排开,小贩们蹲在盆后叫卖。

大河蟹一只就要二十文,个头小些的也要十文。

张三郎在几个木盆前转了两圈,正要蹲下挑几只河蟹,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唉声叹气。

一个黑瘦汉子蹲在一盆死蟹前,愁眉苦脸地自自语:“这才一个时辰就死了七七八八,这一天又白忙活了。”

盆里堆着半盆死蟹,蟹壳还泛着青色,蟹脚还硬实。

张三郎蹲下翻了翻蟹壳,又闻了闻,问怎么卖。

黑瘦汉子看看他又看看蟹,说这些都是河里捞的小蟹,个头太小没人肯买,摆出来才一个时辰就死了一大半,本来卖十文一斤,现在两文一斤都没人要。

他正愁不知怎么拿回去呢,这么远的路总不能倒回河里去。

“称一下。”张三郎站起来。

“啊?”

“看看多少斤,我全要了。”

黑瘦汉子连忙借了隔壁鱼贩的秤一称,二十斤。

张三郎从褡裢里数出四十文铜钱搁在他手心里。

黑瘦汉子拿着钱,又看看那盆死蟹,大概是觉得遇到了傻子,钱拿到手里还有些发虚,连盆给他端过来,盆也送了,反正不值钱。

庆哥儿盯着木盆里的蟹,问他买这么多死蟹干嘛,人家都说死蟹有毒吃不得。

张三郎拍拍他的小脑袋也不多解释。

路过肉铺时张三郎又停住脚,屠夫正在案板后面劈骨头。

案上摆着几排猪肉,肥肉油光发亮,瘦肉色泽红润,排骨码在一边,旁边一个大木盆里堆着猪肺、猪肠、猪皮等下货。

张三郎指着肥肉问价,屠夫头也不抬地报了价:肥肉四十文一斤,排骨三十文,瘦肉二十五文,下水十文,猪皮五文。

庆哥儿目光钉在那排肥肉,下巴搁在案上,口水快要滴下去了。

张三郎要了两斤肥肉准备熬猪油,又要了四斤猪皮。

喜妹儿扯了扯张三郎的袖子,凑近压低声音:“爹,今日怎么买这么多肉。肥肉四十文一斤,你还称了两斤。”

“今儿中秋。平时苦了你们,今晚多做几个菜。”张三郎把肉放进竹篮。

庆哥儿踮脚扒着篮沿往里看,“爹,我要拿肉。我帮你拿。”

张三郎把那包猪皮递给他。

庆哥儿双手接过,捧在怀里。

猪皮凉丝丝的,他用下巴抵着油纸包,走了大半条街都不嫌累。

走几步便低头凑近闻一闻生肉的味道,鼻翼翕动两下,嘴角亮晶晶的。

喜妹儿怕他年纪小累到,过了会儿伸手去接,“我帮你拿一会。”

庆哥儿侧身一让,把油纸包护在怀里大叫,“爹让我拿肉的!”

旁边赶集的老妪们拿眼瞧他,他脸一红,挺起胸脯回瞪过去,把油纸包抱得更紧了些。

又买了些时令水果和干果小食,石榴三文一个,秋梨两文一斤,再添了些红枣和干山楂,前前后后又花了二十文。

加上刚才买蟹的四十文,买肉的百文,一共花出去上一百七十文钱。喜妹儿在一边扳手指算账,脸上肉疼得很。

直逛了一个半时辰,这才满载而归。

父女三人出正街往回走的路上,庆哥儿跑去追卖糖葫芦的老妪,张三郎掏钱买了两串蜜弹弹,一串给庆哥儿,一串给喜妹儿。

喜妹儿接过咬了一口,又塞到张三郎嘴边让他也尝尝。

壳糖在嘴里裂开,酸甜的山楂汁顺着嗓子往下淌。

庆哥儿又要分一颗栗子给他,张三郎低头叼进嘴里,嚼两下便吞下去了。

三个人走在街上,各人手里拎着今晚过节的东西。

回到旧宅时院子里很安静,各家都在屋里准备过节。

张三郎把抱了一路的蟹盆搁在灶台边,这才有空擦把汗水,门口便有人敲门。

庆哥儿跑去开门。

门口站着一对老夫妻,正是族叔张世安和他婆娘。

老婆子挎着一只竹篮,拿粗麻布盖着,香气透过布缝往外钻。

张世安站在她身后,两手搓来搓去,看见张三郎出来,连忙上前一步赔了个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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