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完了春联,晚上吃了一顿热乎的年夜饭,谢厌的身体从胃暖到外。
他的记忆里,过年不过是全家人吵吵闹闹地聚在一块儿吃顿饭,没什么意思。
二房的人在饭桌上说大房的不是,三房说自家的苦楚,四房又哭着说没钱。
总之是一出大戏。
每年除夕,谢厌都要打起精神来应付一大家子亲眷。
不能太冷淡,让长辈觉得自己不尊敬对方;也不能太听话,叫对方}觉得自己好拿捏。
谢厌第一次知道,原来家就是让人休息的地方。
饭桌上,吃完饭,一家子人各自回房洗漱好,然后聚到堂屋一起守岁。
沈老爷子已经准备好了棋盘,等着谢厌。
谢厌觉得头皮发麻,下棋这种东西,就和打牌一样。
有输有赢才有意思嘛,他这种一直输的,一点儿也不想玩。
倒不是他没能力赢沈老爷子,这不是沈令仪这个姐姐提醒过他,老爷子年纪大了,得让一让。
他陪老爷子下棋,哄着点儿下,他一个人受罪。
他要是给老爷子下急眼了,全家都得哄着老爷子。
牺牲他一人,幸福全家人。
谢厌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:“我没进这个家之前,谁陪祖父下棋?”
沈令仪摊手,“你没进这个家门之前,我祖父也不爱下棋。他觉得我们都菜得很,和他下不了几个来回,没意思的紧。”
谢厌:!!!
都怪他太厉害了,是吧!
谢厌感觉,自己就是条被驯服的家犬,认命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沈如意伸手戳了戳他,让他开心点儿。
谢厌反握住她的手,捏了捏。
他还是会做样子的,怎么也不会挂着一张脸叫沈老爷子不舒服。
沈如意和沈令仪坐在一块儿做绣活,沈令仪的婚期定在了明年的四月,她要给自己绣嫁衣,还要给未来的丈夫、婆母做一身新衣裳。
沈如意就想着,自己做别的不行,倒是能给谢厌做双袜子。
她决定了,看在谢厌这样听话的份上,她将承包他这辈子的袜子!
她可真是个贤妻啊!
沈父坐在一旁观棋,几个姨娘伺候在身边,倒是一团和气。
沈家和和融融,而京城的安国公府快吵翻了天。
青书让人快马加鞭,将沈如意的回信赶在除夕这一日送到谢夫人的手上。
谢夫人看完信,气得哭了半个时辰。
身边的嬷嬷哄了许久,才将人哄好。
晚上吃团圆饭,二房的人又说,谢厌娶亲花了太多银子的事。
“听说沈家送了许多年礼来,怎么,大哥大嫂这是觉得,这是你们大房的亲家,我们其他几房攀不得这门亲吗?”
这是在暗讽大房小气,得了好东西也不给他们分分。
“那是沈家给他家闺女的东西,我叫人锁在了库房。”安国公语气冷硬,“府上什么好东西没给你们几房分,旁人的东西也要眼馋?”
被怼了的二房夫人也不气恼,反而笑道:“大哥得了沈家这门好亲事,以后怕不是不用愁家里的瓷器了。怎么不见着拿一套出来给咱们开开眼呢?”
沈家的白瓷举国闻名,更是御贡的物件儿。
他家的白瓷物美价也不高,但量少。
想要买一套茶具,那也要提前一年去订。
二房这样说,摆明是想通过这层关系,去占大房的便宜。
“大哥大嫂和沈家可是姻亲,他们不会连一套茶具都没送你们吧?”
“胡说!”谢夫人脸上挂不住,打断二房夫人的话,“自然是送了的,只是白瓷珍贵,又是亲家的一番心意,我舍不得拿出来罢了。”
安国公瞪了一眼妻子,她怎么做到,既看不上自己的大儿媳,又能心安理得用她来给自己长脸的?
“原是如此。”二房夫人捂唇轻笑,“既然这样,大嫂,趁着全家人都在,不若将那套茶具拿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?”
按理说,国公府这样的家庭,不可能用不上白瓷。
可事实上就是,国公府现在的子孙,除了谢厌,没有几个争气的。
虽说没有吃喝嫖赌,却也是坐吃山空。
没有进项,满府上下几百张嘴都指望大房,可不就慢慢支撑不住了吗。
因而白瓷这样昂贵的物件儿,国公府没有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