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”
出鞘上前一步,抱拳道,“属下会留出几名绝命卫保护太子殿下安全回京,以防万一,还请太子殿下勿要拒绝。”
曲探幽明白出鞘的好意,不多言语,点头应允。
出鞘拍拍入鞘的肩膀,叹息一声,掀开帐帘,提步转了出去,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。
曲探幽道,“入鞘,你也回帐歇息,明日启程回曲水沣都。”
入鞘点首,拜了一礼,后退三步跑出军帐。他朝出鞘与绝命卫走远的方向追了近一射之地,只看见几十粒黑点在夜空下愈加渺小,眨一眨眼眸,无影无踪了。
作为弟弟,总会看见哥哥离去的背影,一次,一次,又一次。
“嘎!嘎!嘎——”
几声低沉粗哑的乌鸦叫响彻在头顶,叫得人头皮发麻,心乱意烦。
入鞘颇觉晦气,挽弓搭箭,尖尖的箭头举起来去瞄那只黑魆魆的大乌鸦。
本想给它射-得扎在树干上,换念一思,又觉没必要,一只臭畜生罢了,不惜得浪费他的一根上好鹰羽箭。
毒箭“咔”的塞回背后的箭篓,入鞘垂头丧气往自己的帐篷走去,拐进一角落,便看不清。
成人前臂大小的肥硕乌鸦,盘旋飞舞,翅羽一抖,自高空往低处降落。扑了几扑,灵巧地挤进军营的一座大帐篷之内,俨然一颗陨石砸到了人间。
黑漆漆的羽毛掉落几根,那乌鸦飞到帐中人的一只臂膀上,息翅不动。
一只爪子上绑了尾指长短的小竹筒。
曲瑾琏解开竹筒外的细绳,取出筒里卷曲成棍状的薄薄的信纸,迎到油灯前凝视许久。
看罢,他就势将那信纸在灯火下烧成灰烬。
抚摸那乌鸦的头颅,笑音抵抑,却透着无尽的诡异,他喃喃道,“谁能永远屹立在山巅吗?不,没有任何人能。”
“曲探幽,我会让你跌入地狱,万人践踏。”
他提笔蘸墨,悬腕于案,行云流水写下一段话,装回竹筒系好绳子。鬼鬼祟祟走出军帐,四顾无人,一摇手臂把大乌鸦扔向了长空。
乌鸦的黑,融入了夜色,一时之间分不出谁黑得更胜一筹。
曲水沣都,夜晚。
星子寥落,风儿无情。
一布衣打更人穿梭于长街之中,颀长的影子拉拽在地面,张牙舞爪如同鬼怪的触手。
微弱的灯光在前照耀,沉重的脚步声响彻不绝,使得暗夜愈发死寂。
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,小心——鬼啊!鬼!鬼!”
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。
打更人走了几步,眼底一黑,远远眺望,一座房顶之上赫然跃过两抹矫健如飞的高大黑影,“嗖”的转瞬即逝,快到一眨眼就寻不见。
玄衣猎猎,腰间携了编得精巧的花环,戴着斗笠遮去容貌,斗笠上有一朵血红的杜鹃花。
红粉缤纷,花雨蹀躞,泼洒盈天。
墨海般稠密的夜幕下,无声无息地漫天洒落着红粉的花瓣,如雨若雪,点点片片,纷纷扬扬飘坠至房瓦,树巅,纵横排列的青石地板上。
层层叠叠,似蚁伏地。
红得触目,艳得锥心,譬如血水灌溉,诡谲渗人。
花雨之中,打更人的尖叫比刀子还刺痛鼓膜,“啊啊啊啊啊!是摧花神判!摧花神判又来了!”
手中锣锤“啪”的摔下,打更人吓得落荒而逃,他跑走后,青石地板上漫漫下跌的花瓣无声地排出了一段字。
“杜保宗,人中禽兽也……”
二日,曲水沣都内炸开了锅。
短短数日就死了两名朝廷重臣,在乔睿后面,杜保宗紧跟着人头落地,尸首分离,死状惨不忍睹。
杜保宗是曲朝的三品中书令,昨夜在祸泉之属喝了酒,醉醉醺醺,回到自家府邸,在寝屋被摧花神判一刀劈下头颅。
血水溅到天花板,又淅淅沥沥下雨似的滴落,现场血红遍野,腥臭难闻。
摧花神判在其府邸周围石板写的判词,内容为,杜保宗以权谋私,卖官鬻爵,鱼肉百姓,罪无可恕。色胆包天,流连香染魂,不知归途。
宠妾灭妻,殴打发妻,怙恶不悛,新娶一个跟自己女儿一样大的女子,老夫少妻,恶心至极。
曾经猥-亵自己亲女儿,导致女儿羞愤,上吊自杀……实乃禽兽不如。
一桩桩,绝无错误诽谤之处。
百姓们早年就隐隐约约耳闻过杜保宗的花骚操作,权当饭后谈资交头接耳罢了,左右皇上也没将这些当回事。
孰料横空出世的摧花神判却正义凛然地为民除害,下手那叫一个残忍狠毒,搞得曲朝的其他官员忐忑不安,上下朝都多加了一群护卫防身。
百姓们倒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,不嫌事大,每天津津乐道。
此事自然迅速传入了曲朝皇宫,曲远纣雷霆大怒,发动一批一批的带刀侍卫连夜搜捕摧花神判,一经抓获,赏银千两。
朝凤宫,后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