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过会,材料他邮箱了。他说好,我上飞机看。
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放在旁边,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。嚼了两下,咽不下去,把剩下的半根放回纸袋里。
他坐在机场的塑料椅上,看着对面免税店的灯牌,gui的门口有很多人在排队。
他试了几件衣服,从头到脚照了一遍,对着镜子看了很久,却没有购买的欲望。他两手空空走了出来。他到底躲什么?
但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也许看错了。只看到一个背影,没看到脸。国外高个子男人多的是,背影相似也不是不可能。他把剩余的咖啡端起来又喝了一口,两只手捧着杯子。机场的冷气从头顶吹下来,在嘈杂纷乱的广播中他想起章劭说你要是能生,孩子都上小学了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飞往新加坡的航班开始登机了,阿拉伯语和英语各一遍。
广播又响了一遍。他看了一眼手机,登机时间快到了。他把剩下的法棍塞进纸袋,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站起来拎起包,往登机口走。
讨厌沙漠,讨厌银河。再也不来了,真是倒霉。
回新加坡以后,温洛声当天就出现在办公室。
aiee在茶水间碰到他,端着杯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:“温总,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你不是请了一周假吗?银河不看了?”
温洛声正在往杯子里灌美式,灌满了,端起来喝了一大口,烫得直吸气,但还是笑着说:“突然觉得银河不那么好看嘛。还是你们最重要。来来来干活儿吧!大家!”
他说完端着杯子往外走,经过aiee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aiee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洒出来。aiee站在原地,看着他快步走进会议室,打开投影仪,开始翻昨天过来的项目材料。
上午的会,温洛声全程精神抖擞。讲完之后他转过来,笑着说:“怎么样,这个方向可以吧?开始跑吧!”
底下的人面面相觑,然后跟着点头。
下午aiee从他旁边经过,看见他一边扒着海南鸡饭一边改ppt。她绕到茶水间,跟另一个同事小声说:“温总咋了这是?旅游回来这么有活力。”
同事往温洛声那边瞟了一眼:“不知道啊。他以前度假回来都得缓两天,这次跟打了鸡血似的。”
“是不是阿布扎比那边有什么好事?有艳遇?”
“不知道,有可能,追温总的人一直不少,那边帅哥很多吧?”
aiee又看了一眼温洛声的方向,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,但说不上来。
晚上温洛声去参加了一个索然无味的hoe party,第二天是公共假期。露台上,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,直到最后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朋友凑过来,说前面那个男的是新加坡做支付的老大,让他上去聊两句。他看了一眼,觉得浑身累极了,什么都不想干。他把空杯放在栏杆上,转身走进屋里。
当晚出席的人都非富即贵。不再说话,他马上变成一个透明人,在偌大的豪宅里闲逛。
喝了酒的脑袋太沉重,他拖着身子走来走去,欣赏着壁画,觉得自己就要穿破地板,直直地往地心掉去。最后他不顾形象地缩在衣帽间的角落里,抱着肚子,冒着冷汗睡着了。
赫克托耳和追兵,章劭的孩子……他做了一场光怪离的梦,醒来以后才现自己已经烧了。
第二天所有人都在庆祝假期的时候,他躺在床上,失去所有力气,无法进食,不停地上吐下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