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十一月可比常沙冷多了,一出车厢,那股干冷的寒风就扑面而来,吹得人脸皮发紧。
顾渊内里穿着一身暗金色劲装,脚上踏着轻灵之靴幻化的短靴,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。
二月红披着一件白色大氅,把丫头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。
齐铁嘴裹着他那件黑色厚长褂,缩着脖子,把墨镜又戴了回去,两只手揣在袖子里,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北平的天冷得不像话之类的。
顾渊站在广场上,朝不远处看了看,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。
广场上人来人往,黄包车和马车在人群中穿梭,卖烤白薯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,一派北方大城的繁华景象。
“让开!
让开!
赶紧给老子滚开!”
就在这时,众人身后传来一道道不耐烦的嚣张声。
顾渊下意识回头看去,只见几个身穿短打的壮汉从站台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出来,一边走一边推搡着挡在面前的旅客。
有人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,回头想理论,看到那几个壮汉膀大腰圆的体格和腰间别着的家伙什,又把话咽了回去,缩着脖子让到一边。
在那群壮汉身后,跟着一个身形壮硕、面容粗犷的男子。
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灰褐色的厚棉袍,腰里系着一根长鞭,上面挂着一柄带鞘的短刀。
一张脸棱角分明,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,两只眼睛又圆又亮,带着一股子常年走南闯北磨出来的精明和蛮横。
看到这伙人,齐铁嘴立刻对着众人低声道:“看,那就是彭三鞭,这家伙在西北是一方豪强,横行霸道惯了。
这到了北平居然还如此嚣张,这是真没把北平放在眼里啊。”
顾渊淡淡一笑,目光从那伙人身上收回来,一脸平静道:“你都说了他是一方豪强,自然是嚣张跋扈惯了,这习惯哪能是说改就改的?”
齐铁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又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,嘴里哈着白气道:“四爷说的对,不过四爷啊,你的人怎么还没来啊?
这都出了站了,北平这边咱们人生地不熟的,总得有个接应才是。”
顾渊抬头朝前面广场的方向点了点,嘴角微翘:“这不是来了吗?”
几人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前方正有十几个人朝他们走来。
那十几个人统一穿着黑色劲装,步伐整齐,气势沉稳,走在人群中格外扎眼。
为首的一人穿着一件黑色长衫,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,身形挺拔,面容清秀中透着几分精明干练。
看到为首之人,齐铁嘴先是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起来,拍了一下脑门:“四爷,这是……山哥来了?好家伙,这排场可比咱们在常沙的时候气派多了!”
顾渊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。
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顾磐山!
他带着十几个顾家在北平的弟兄快步走到顾渊面前站定,然后一挥手。
下一刻,只见其身后那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站成两排,朝着顾渊齐齐抱拳躬身
“家主!
!”
一众人声音整齐洪亮,在嘈杂的火车站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顾渊朝他们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顾磐山脸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顾磐山比一年前瘦了些,也黑了些,可那双眼睛比从前更加沉稳锐利,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一种独当一面的气度。
顾磐山上前两步,微微躬身,神情恭敬道:“渊哥,一路辛苦了,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,住处也已经安排妥当。”
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脸欣慰道:“辛苦了,磐山,北平这边你打理得不错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月红几人,朝顾磐山示意了一下,“先上车,路上说!”
…
不远处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一顶压得低低的礼帽、打扮得活像个富家少爷的年轻人正双手插兜站在那里。
这人五官生得极为精致,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灵气和娇俏。
可此人偏偏穿着一身笔挺的男装,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,乍一看像是个俊俏的后生,仔细一瞧便能发现那白净的脖颈和耳垂上细微的差别。
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,尹新月。
尹新月眯着眼,目光穿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落在不远处那支正朝停车场方向走去的黑色劲装队伍上。
其目光先是扫过顾磐山,然后落在他身侧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身上,目光中满是好奇。
尹新月偏过头,对着身旁站着的少女低声问道:“我要是没看错的话,方才那人应该是平事斋的主事人顾磐山吧?”
少女约莫十六七岁,穿着一身素净的袄裙,是尹新月的贴身丫鬟兼助手,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恭敬地点头:
“小姐没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