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风这几日得了个新乐子。
他每日站在听竹轩的廊下当值,右手总揣在袖兜里,盘他偷偷留下的那块青石印。
石头粗糙,原本有些喇手,硬是被他这几日用武人的糙手盘得圆润了些,隐隐泛起一层幽光。
印底刻着个‘风’字。
长风不懂魏碑,但他觉得这字恰好是他长风的风字,所以才偷偷留下的。
“统领,您这袖子里藏着什么宝贝呢?这几天总见您摸着。”
旁边站岗的侍卫凑过来,盯着他袖兜里的动静看。
长风斜了他一眼,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,“去去去,站好你的岗。
这是文人的雅物,你们这些粗人不懂。”
侍卫撇撇嘴,站直了身子。
长风心里美滋滋的。
公子整日盘石头,如今盘了几日,还真感觉有那么点附庸风雅的意思了。
眼看着日头偏西,到了公子用点心的时辰。
长风交代了两句,转身出了听竹轩,直奔前院的大厨房。
太师府的大厨房占地极广,里头热气腾腾,切菜声、颠勺声响成一片。
长风刚跨进院门,管事的刘胖子就迎了上来,脸上堆满笑。
“长风统领来了!
大公子的栗粉糕刚出锅,还热乎着呢,正准备给您送去。”
“我自己拿就行。”
长风摆摆手,熟门熟路地往里走。
刚走到廊下,迎面就撞见大管家苏平。
苏平穿着一身暗褐色的杭绸直裰,手里捏着两颗核桃,面容白净,眼角带着几分常年堆出来的笑意。
“平叔。”
长风脚步一顿,拱手行了个礼。
苏平虽是下人,但在太师府地位极高,连各房的主子见了都要给几分薄面。
他手里那两颗核桃,也是老太师当年赏的,盘了十几年,红得像血玉。
“长风啊,来给大公子提点心?”
苏平笑眯眯地停下脚步,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。
“是。”
长风应了一声。
苏平的目光在长风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往身后藏的右手上。
苏平是何等眼力,这府里上上下下,谁兜里揣着几个大子儿他都能一眼看穿。
长风这副护食的模样,显然是拿了什么稀罕物。
“手里攥着什么呢?神神秘秘的。”
苏平随口问道。
长风干咳一声,把手往身后背了背,“没啥,一块破石头,平叔您忙,我先去提食盒了。”
说着就要开溜。
“站住。”
苏平笑骂道,“你小子,跟我还藏着掖着?难不成是哪家姑娘送的定情信物?拿出来瞧瞧,看一眼又不要你的。”
长风被他一激,加上心里本就存着几分显摆的心思,便磨磨蹭蹭地把手伸了出来。
他摊开宽大的手掌,掌心躺着那块灰扑扑的青石印。
“就一块破石头,我说没啥吧。”
苏平停下手里的核桃,目光落在那块青石上。
起初,他没当回事。
这石头材质极差,连下等料都算不上,市集上几个铜板能买一筐。
可当他的视线扫过青石底部那隐约露出的刻痕时,眼神一凝。
“等等。”
苏平上前一步,伸手将那块青石拿了过来。
长风心里一紧,想夺回来又不敢,只能眼巴巴地盯着。
苏平将青石翻转过来,借着廊下的天光,仔细端详印底的那个‘风’字。
没有印泥,只有刀刻的凹痕。
但那字体的骨架却清清楚楚地展现在苏平眼前。
方正、凌厉、刀法大开大合。
起笔如斩钉截铁,收笔如悬针垂露。
没有颜体的圆润,没有柳体的瘦硬,却带着一股金石交击的铿锵之气。
苏平在太师府当了三十年管家,跟着老太师见识过无数名家字画,眼光早就练得毒辣无比。
他一眼就看出,这绝非寻常字体。
“这是魏碑?”
苏平脱口而出,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。
“平叔好眼力,就是魏碑。”
长风见他识货,顿时来了精神,“这字看着提气吧?”
苏平没有理会他的显摆,眉头紧紧皱起。
魏碑传世极少,多为残碑拓片,极难临摹。
京中能写好魏碑的大家屈指可数,更别提将其刻在方寸大小的印石上了。
这刀法,虽然力道有些不匀,似乎是个初学者,但这股神韵和狠劲,却已经有了大家风范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
苏平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长风,“京中哪家铺子新出的先生?还是大公子新得的宝贝赏你了?”
长风撇撇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