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才十四,年纪还小,可领不了证的。”
这不说还好,话一出口,人群顿时炸了锅。
一个胖大婶最先开口,嗓门又大又亮,跟敲锣似的:“领不了证有什么关系嘛!
不领证也先结婚!
大不了往后婚礼再补办就是了!
你这个小姑娘,不会是怕你弟弟娶了媳妇,没你当姐姐的什么事了吧?”
周围那几个大爷也纷纷附和,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往前挤了挤,嗓门一点不比那大婶小:“就是!
这年头谁还非得先领证才成家?先拜堂成亲,把日子定下来,领证的事以后补嘛!
人家那闺女多水灵,你瞧瞧,配你弟弟不正好?”
可欣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,眼角余光瞥见尽欢正低头假装翻脉案,嘴角却微微翘着,明显是在忍着笑。
她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反驳,旁边几个年轻姑娘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跟前来了。
其中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姑娘大着胆子拉了拉可欣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:“姐姐,你是他姐姐呀?你弟弟平时爱吃什么呀?我给他送点来呗……”
另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姑娘也挤过来,挤开前头那个,着急忙慌地开口:“姐姐,你弟弟有没有说过喜欢什么样的姑娘?你看我行不行?我在镇上的裁缝铺里做工,手艺那叫一个好,你要是同意,我头一件衣裳就先给你做!”
旁边几个没挤到跟前的姑娘也不甘落后地往这边凑,嘴里叽叽喳喳,你一句我一句,把可欣的耳朵都快吵麻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团,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时竟有些想扶额长叹。
美香原本还站在门槛边看热闹,眼看着可欣被那几个姑娘挤得直退,再也站不住了。
她一撸袖子,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人堆里,站到可欣身边,深吸一口气,冲满屋子的人喊了一声:“我说各位!
你们都别打他主意了,这是我妹夫!
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!”
这一声来得突然,堂屋里议论纷纷的声音顿时一静,众人面面相觑。
过了一会儿,才有一个大姐慢悠悠地开口问她:“这姑娘,你说的这妹夫……他结婚了吗?”
美香扬了扬下巴:“还没结,但我们家有婚约!
也就是说——”
她伸手在尽欢肩上一拍,“我闺蜜家的弟弟,是已经被人预定好了的!
你们就别惦记了!”
那大姐却不慌不忙,“啧”
了一声,上下打量了美香一眼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,慢悠悠说道:“姑娘,我看你年纪轻轻,怎么思想这么封建呢?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?这年头了,还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?再说了,有婚约又怎么样?那是大人定的娃娃亲,跟孩子自己有什么关系?没结婚,照样可以各凭本事争取嘛!”
旁边一个穿灰褂子的阿姨也接上话茬,语气理直气壮:“就是就是,现在讲的是自由平等!
娃娃亲那是封建残余,做不得数的。
你家弟弟一表人才,又有本事,这门亲事凭什么就定死了?你小姑娘家家的,思想怎么比我们还老古董呢?”
美香被这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,张了张嘴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
她长这么大,头一回被前几十岁的老太太大姨们用“封建”
和“自由恋爱”
两个词教育了,一时竟分辨不清自己该夸这帮长辈思想前卫,还是该心疼自己嘴笨。
可欣也愣在原地,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。
美香憋了半天,才涨红着脸反驳:“她们可是从小就认识的!
这感情能跟你们说的那种封建玩意儿一样吗?”
“从小一起长大?”
那大姐挑了挑眉,“那不更好了?说明你们知根知底,可事情还是要讲个你情我愿。
你说他有婚约,那他自己愿意吗?小大夫,你自己说,你愿意娶那个从小定亲的姑娘吗?”
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尽欢,等着他表态。
尽欢被看得压力山大,干咳了一声:“这个……婚约这事吧,我还是非常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那大姐已经拍了一下大腿:“你们瞧瞧!
人家小大夫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了!
现在的年轻人,哪还有几个真愿意被一纸旧约定绑着的?”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,不用说了,我们都懂!”
几个大妈纷纷点头,露出“年轻人就是面皮薄”
的表情。
可欣赶紧抓住机会把话头抢过去:“各位婶子大娘,我弟弟真的还小,才十四呢,还没到考虑结婚的时候,他这段日子光忙着了,平时在家连吃饭都得我喊好几遍才肯放下书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一个姑娘便脆生生地接嘴:“那正好呀!
我会做饭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