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浑身发痒,一挠一片红。”
尽欢松开她的手腕,又让下一个过来。
一个接一个,六个女人挨个儿坐过来。
有说脸上起小疹子的,有说手肘膝盖发干起皮的,有说头皮屑突然多起来的,还有一个说胸口那块皮肤又红又痒,挠了几天都没好。
尽欢挨个号了脉,又看了舌苔,问了饮食起居,最后坐回椅子上,拿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下。
“你们几个,症状不一样,但有一点是一样的。”
他把笔搁下,看着她们,“都是最近一两个月开始的?”
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,小桃先点头:“差不多。
我是过完年没多久就觉得不对劲了。”
“我是三月里开始的。”
卷发的那个说。
“我也是,开春之后。”
尽欢又问了句:“你们平时用什么东西抹脸?擦手擦身子的,有没有新换的?”
小桃想了想:“新换的倒没有,就是前阵子燕姐从南边进了一批护肤膏,说是香港那边过来的,我们几个都在用。”
“对,那个膏子还挺好闻的,抹上去滑溜溜的。”
卷发女人接话。
尽欢把手里的笔转了转,问白春燕:“那批膏子还有没有剩的?拿一盒我看看。”
白春燕从旁边柜子里翻了翻,摸出一个小圆铁盒递过来。
尽欢接过去,打开盖子,凑近闻了闻。
一股甜腻的香精味冲进鼻子,他皱了皱眉,拿指尖挑了一点在指腹上捻开,对着灯看了看。
“这膏子哪进的?”
“一个跑南边的货郎,说是从深圳那边带过来的,我看包装挺洋气,就进了几十盒。”
白春燕凑过来,“怎么,这东西有问题?”
尽欢把铁盒搁在桌上:“你们几个的症状,多半是这东西闹的。
膏子里头掺了什么东西,我一时半会儿验不出来,但你们停用几天试试。
要是停了就不痒了,那就是它。”
小桃拿起那盒膏子翻来覆去看了看,嘴里嘟囔:“怪不得我脸上起疹子,还当是换季。”
“先别用了。”
尽欢把铁盒推回去,“过几天再看看。
要是还不好,我再想别的法子。”
尽欢把笔搁下,将写好的几张药方推过去。
“方子我留在这儿,你们有空自己去药房抓,不方便就让刚刚那个大个子跑一趟欢喜堂,报我名字就行。
上面写了怎么熬,一天两回,饭后喝。”
小桃接过药方,看了看上头歪歪扭扭的字,笑了一声:“小大夫,你这字跟你人一样,看着嫩。”
“嫩归嫩,管用。”
尽欢把药箱扣上。
几个女人见事情说完了,那股紧绷劲儿也松下来,话头就开始往歪处跑。
卷发那个歪在沙发上,拿手背撑着下巴,朝尽欢抬了抬眼皮:“小大夫,你多大了?有对象没有?”
小桃在旁边接嘴:“你问这干什么,人家才多大。”
“不大才好玩呢。”
卷发女人不理她,拿手指头点了点尽欢,“你往后常来,姐姐给你留好茶。”
另一个短头发的凑过来,伸手要摸尽欢的脸:“细皮嫩肉的,比我们院里几个丫头还白。”
尽欢往后仰了仰,躲开那只手,笑着摆了摆手:“几位姐姐,药得按时吃,别光顾着拿我寻开心。”
白春燕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行了行了,都散了。
人家头回来,你们就上手摸,像什么话。”
她走过去把几个女人往门外赶,小桃还回头朝尽欢挤了挤眼,才嘻嘻哈哈地跟着出了门。
白春燕邀请尽欢到楼下,没去先前那间办公室,换了个更小的茶室。
屋里一张矮桌,两把椅子,墙上挂了幅水墨山水,桌上搁着套青瓷茶具,壶里的茶早就沏好了,正往外冒着热气。
“坐。”
白春燕提起壶,给他倒了一盏,“这茶是前阵子一个南边来的客人送的,说是好茶,我也不懂,你尝尝。”
尽欢坐下来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没说什么。
白春燕也给自己倒了一盏,捧着,没急着喝,眼睛落在他脸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。
先说那几个姑娘的病,又说她们平时怎么闹腾,说到半截又拐到生意上,说城北这地段虽然偏,但生意还算做得走,再往后打算添几个新项目。
尽欢听着,偶尔“嗯”
一声,偶尔点个头,越听越觉得不对劲——她说的全是闲篇,没一句往正处落,而且最重要的……这些事情完全与自己无关。
客套了半天,白春燕把茶盏搁下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,才把话头往正处带:“其实我找你来看病,除了王福来介绍,还有一桩。”
尽欢端着茶没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