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把茶杯搁在膝头,细声细气地说,“妈妈跟穗香阿姨、红娟阿姨、秀月阿姨在院子里聊天呢。”
玉儿和佳怡这会儿才从电视上收回眼珠子,一左一右开始抢着说话。
“哥,这个节目好无聊,能不能换个台?”
“换个有猴子的!”
“对对对,有猴子的那个!”
“那个叫西游记,再等等吧,还没到时间呢。”
尽欢往沙发里一窝,顺手把玉儿往旁边挪了挪,给自己腾出个位子。
电视里正放着个农业节目,画面上一片绿油油的稻田,一个戴草帽的农技员对着镜头讲如何防治稻飞虱,语气一板一眼,连个起伏都没有。
玉儿看了两眼就趴在扶手上,佳怡拿手指在沙发缝里抠来抠去,只有沁沁还盯着屏幕,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。
尽欢没换台,也没催她们去看书。
他往沙发里陷了陷,肩膀靠着靠背,就这么听电视里那个农技员絮絮叨叨地讲病虫害。
这种安静很难得。
上一世,他脑子里总是塞得满满当当的,手机一拿起来就放不下,一条视频接一条视频地刷,明明知道没什么好看的,可手指就是停不下来。
一个视频几秒钟,几秒钟就给一次刺激,脑子里那点注意力被切得碎碎的,想安安静静想点什么,都沉不下去。
后来他发现自己连看一部完整的电影都坐不住了,看几眼就想去摸手机,摸完手机再抬头,电影已经演到一半,前后都接不上。
那会儿的人总说忙,说没时间,可时间都去哪了,谁也说不清。
如今坐在这儿,一台十几英寸的彩电,信号时好时坏,节目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,可三个小丫头能盯着看一整个晚上。
不是因为节目好看,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,没别的东西可看。
这屋里就这么一台电视,这台电视就这几个台,遥控器按遍了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解闷的,就连大家熟知的《西游记》也不是电视剧版本的,那得等到两年后才能出现。
现在放送的是早在1956年由某个电影公司改编制作的黑白电影,影片讲述唐僧被菩提洞女妖擒获后,乌龟精假扮唐僧接近女儿国女皇。
孙悟空在解救过程中,需先取得解药解救误饮毒水的八戒与沙僧,最终追踪至女儿国救出师父。
尽欢低头看了看玉儿和佳怡,两个小丫头已经放弃了跟农业节目较劲,玉儿把脑袋搁在他胳膊上,佳怡歪在他另一边,沁沁还端端正正坐着,眼皮已经有点耷拉了。
他伸手在玉儿脑袋上揉了一把,又拍了拍佳怡的肩膀。
两个小丫头迷迷糊糊往他这边靠了靠,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沁沁还撑着,可脑袋也是一点一点的。
他笑了笑就这么坐着不动,他重生才知道,为什么老一辈总是看重亲情。
从前的人跟亲戚走得近,逢年过节你来我往,谁家有事喊一嗓子,左邻右舍全来搭把手。
一来是路远,出门不容易;二来是东西少,谁家也缺不了谁家帮衬。
日子过得慢,人与人之间那点情分,是一天一天磨出来的。
可后来不一样了,高铁修了,手机有了,想见谁视频一开就见了,想买什么网上下单就送了。
人越来越能自己过自己的,谁也不用求谁,亲戚那点情分也就慢慢淡了。
上一世,他记得有一年春节,一个远房表姐在家族群里发了个红包,群里几十号人抢了红包,发了一堆“谢谢老板”
的表情包,然后就再也没人说话了。
那个表姐几乎是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的,后来去了外地,十来年没见面,再后来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了。
摇了摇头,尽欢不去想那些事情了。
他低头看看三个已经歪在自己身上睡着的小丫头,玉儿的脑袋压在他胳膊上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,佳怡歪在另一头,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,沁沁最规矩,靠着靠背缩成一团,手里还攥着那只空茶杯。
他轻手轻脚地把人挪到沙发上躺好,扯了条薄毯给她们盖上,掖了掖被角,才出了客厅。
走到院子里,夜风凉丝丝的。
他心念一动,眼前一花,人已经站在洞府里了。
洞府里还是那副样子,头顶的灵光柔柔地亮着,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泥土味和草药味,混在一起,闻着就让人松快。
他先去了药田那边,蹲下来把熟了的几味药草摘了,根上带着土,抖了抖,搁进竹篓里。
又拿小铲子把边上冒出来的杂草铲了,顺手松了松土,把几株被风吹歪的苗扶正,根边上按了按。
做完这些,他拎起搁在石台旁边的竹篓子,往鸡笼那边走。
笼子里养着六只鸡,是之前从外头抓来的半大鸡崽,养在洞府里,拿灵土种出来的草和虫子喂着。
他蹲下

